颍川显祖陈寔与义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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颍川显祖陈寔

 

汉代以后的陈氏谱牒中,东汉颍川陈寔是一位极关键的人物。在陈氏世系源流中,各派都是以虞舜为陈姓的"血缘先祖"。虞舜以下,传至胡公妫满在陈地立国得姓,天下陈氏又以胡公妫满为"得姓始祖"。胡公之后,陈氏重要的一支始祖可溯自陈完。陈完之后,颍川侯陈轸开创了颍川支系,为颍川始祖。传到东汉陈寔,把这一支推向一个显赫地位,成为颍川显祖,其后的长城支系、江州义门、开漳派等等,都是以太丘长陈寔为始祖。

  说到陈寔,人们自然会想到"梁上君子"这一成语。成语说的是陈寔在乡里威信很高,人们都很重视他的建议,认为"宁为刑罚所加,不为陈君所短"。一次有个小偷躲到他家房屋的梁上,准备夜间行窃。陈寔发觉后,不动声色地把儿孙们叫到屋里,教育他们要努力上进,正正当当做人,不要像梁上君子那样养成坏习惯。伏在梁上的小偷听了很受感动,跳下来向他请罪。这事传开后,其他人也都受到了教育,盗窃案减少了。这便是"梁上君子"的由来。

  陈寔(104187),字仲弓,颍川许(今河南省长葛市古桥乡陈故村)人,《后汉书》里有他的传记。陈寔少时家境贫寒,曾在县里做小吏,任劳任怨,又有志好学,受到县令的赏识,让他去太学读书。后来陈寔先后任郡督邮、功曹,"善则称君,过则称己",其高尚的德行为远近所叹服。东汉桓帝元嘉元年(151)司空黄琼推选陈寔为闻喜长,后又改任太丘(在今河南永城)长。在地方任上,陈寔以德施治,关心、爱护百姓,以致邻县不少人要迁居到他的辖区。后来长官违法赋敛,加重百姓负担,陈寔无法阻止,便辞官归里。

  陈寔德冠当时,成为远近宗师的名士之首,荀爽、贾彪、李膺、韩融、王烈、管宁、华歆、邴原等都曾向他问学。陈寔作为士领袖的活动为各方所关注,按照贤人上应星象的说法,陈寔出行,据说掌管天文历法的太史从观测德星(即木星,旧谓主祥瑞之星)的出现上也看出来了。

  东汉末年,宦官弄权,大兴"党锢之祸",对士族名士进行迫害。延熹九年(166),李膺等二百余人被诬为党人,被捕下狱,陈寔也在其中。其他人大多逃避求免,但陈寔却说:"吾不就狱,众无所恃。"大义凛然地自请入狱,第二年才遇赦出狱。建宁元年(168)灵帝即位,大将军窦武谋除宦官,征召陈寔为掾属,参与制定计策。但不久事败,窦武等被杀,宦官更大规模地缉捕党人,陈寔再受党锢,隐居家乡。

  党锢解除后,大臣们纷纷推荐陈寔,朝廷也多次以公相之位相召,但他都推辞了。中平四年(187),陈寔病逝于家中,享年84岁。各地赶来吊祭的有3万多人,送殡的车子千辆,披麻戴孝者500多人,大将军何进也遣使出席。公元188年,豫州刺史为陈寔褒功,建庙立碑,谥为"文范先生",著名文学家蔡邕撰写碑文,并将他的图像张贴百城,树为朝野吏民的道德典范。后又追封为颍川侯,钦赐龙牌。

  陈寔共有六个儿子,其中陈纪、陈谌最有贤名,当时人们把他们父子三人并称为"三君"。颍川陈氏由汉末入魏晋,成为当时的一流高门,子孙历十余世冠冕相承,家族地位历三百年而不坠,可说是魏晋时历史最为悠远的世家大族之一。颍川陈氏成为中华望族,天下陈氏共以颍川陈寔为祖,这不仅在陈姓氏族史上,而且在中华各姓的历史上也是一个奇观。

  颍川陈氏是陈氏家族中人数最多的一支,他们从东汉太丘长陈寔起,在许昌、长葛一带度过了一个半世纪的安定生活,到西晋末年,战乱不断,为避乱,陈姓和林、郑、黄等姓越山渡江,到达闽中。

  到了南朝时期,陈姓成为闽中四大姓之一。据史料记载,他们之中大多数是颍川派始祖陈寔之后。陈寔的玄孙陈准曾在晋朝当太尉,陈准的孙子陈达在晋室南渡后当过长城县(今浙江长兴县)令。陈达选择长兴作为定居地时,并预言:"此地山川秀丽,当有王者兴焉,二百年后,我子孙必钟斯运。"到陈达之后的第十代陈霸先时,应验预言。

  陈霸先创立了南北朝时期的陈朝,将陈姓家族又推向一个黄金时代。

  陈霸先于太平二年(557)禅梁称帝,建立陈朝。按历史记载,陈霸先代梁而立,实际上既是民情所需,也是时局所迫。陈霸先生逢乱世,尽管身经百战,收拾的却是百废待兴的江山,在位三年,任贤使能,政治清明,江南局势渐趋稳定,发展生产,恢复生机。陈霸先在抵御落后势力摧残、维护社会稳定、保护汉族传统文化等方面,为中华民族立下了不可磨灭的功勋,中国历代先贤对陈霸先的历史地位和功绩都给予了充分肯定。唐代魏征认为陈霸先效命梁朝,立下丰功伟绩,功勋不下曹操、刘裕;三分天下,能够"决机百胜",雄豪无愧刘备、孙权。毛泽东也曾经要求人们读读《陈书》,了解陈霸先的身世经历。

  继陈霸先而立的是他的兄长陈谈先之子陈蒨,是为陈文帝,文帝共有13儿子,二男早卒,封王11。文帝传位于其弟陈顼,是为陈宣帝,宣帝有42个儿子,封王31人(含后主叔宝),8个未封,3个早逝。后主叔宝生子22个,封王11人,未及封的11人,陈朝就完了。祯明三年(589)正月,隋兵偷渡长江,直捣金陵,俘获叔宝及众兄弟,一起被解押长安,随即流放陇右、河西诸州,各给田业以为生,长达16年之久。直到隋朝大业二年(606),隋炀帝才改变对陈政策,宗室子弟悉数召回京师,随才叙用,由是守宰遍及天下,子孙瓜瓞延绵,播迁四海,遍布天下。这是陈氏子弟面向全国的又一次大拓展。


江州义门,乃南朝陈氏的一个缩影

陈氏后裔是一个庞大的姓氏群体,派系众多,其中不乏让历史永远铭记的名字。比较而言,有一个陈姓支脉很有名,但其中的个人却不太突出,这就是陈氏目前最有名的"江州义门陈氏"

唐开元十二年,陈朝宜都王叔明五世孙陈兼进士及第、初官江州。随后有岳阳王叔慎五代孙陈旺、陈昌由颍川汝南来到江州。后来,陈兼左迁封丘县丞、陈旺亦于开元十九年建庄浔阳县蒲塘场太平乡永清村(今德安县车桥镇义门村),世为耕农。旺生机,机生感,感生蓝,蓝生青,一连四代单传,直到青公始生六子:伉、侍、仲、、伟、伸,人丁始兴旺,家族逐渐繁盛起来。

  乾符二年黄巢起事,天下大乱,四年江州失陷,柳彦璋大肆剽掠(《资治通鉴》卷二五三),军民死伤无数。时居江州城郊德化县陈兼六世孙陈伯宣一支族人为避兵乱,移居德安,和陈旺后人“合族同处”,共创义门。几年后,伯宣子陈崇接任陈伉为义门第三任家长,即众谱所说的"青,显祖也,伉,二世长,崇,三世长……"自陈崇始,义门历任家长皆由民主推选。

陈伯宣有文史之才,注司马迁《史记》行于世,咸通(860-874)时,召征不起,就拜著作佐郎。其子陈崇,乾符元年(874)"甲午举人"父子俩在当时社会上是有一定的影响。唐代有个规定:"凡五代以上同居者即获旌表。"此时义门人从陈旺建庄算起,到家庭成员最小辈八代未分家,加之陈伯宣一支并入,人口百余。在伯宣父子的努力下,官府申报,中和四年(884)唐僖宗御笔亲题"义门陈氏"四字,首获旌表。

大顺初(890)义门人口近200,伯宣逝世,享年67岁。是年陈崇遵照父亲贻训立家法33条,以图家族长治久安。家法的基本精神是"推功任能,惩恶劝善",家法还规定家族内部管理用人标准为"唯贤唯能",对于极少数不守规矩的人,则运用家法手段去惩治、教育,以期改正。这部家法的民主成分很高,不是一般的空洞说教,而是以"财产共有、共同生活"为前提,以孝敬父母长辈、尊老爱幼为人伦。以儒家规范为基础,是中国宗法社会的缩影,也是中国儒学的精髓,字里行间体现了忠、恕、孝、悌的思想。淳厚的家风影响着陈姓家族的每一片土地,这里没有游手好闲的人,没有玩物丧志的人,没有奇谈怪论的人,没有营私舞弊的人。这样的家庭堪称封建家庭的理想模式,也自然成为封建社会的光辉楷模。

南唐升元元年(937),义门聚居300余口,义风愈加昌著。南唐主李昪再次诏立"义门",其仪式十分隆重。官差于门前竖立两条乌头石柱(乌头,即刻有太阳的图案),高二丈余,左镌"",右镌"""义门"既立,彰显四方,为一国之表率。

及至南唐保大后十年间(947-957),义门老幼700余口,十世同居,室无私财,厨无异馔,击鼓传餐,分批就膳。男女各席,未成人者别为一席,生活和睦,其乐融融。"百婴待哺""堂前架上衣无主三岁孩儿不识母",正是这一时期的生活写照。此时义门养犬百余,同槽共食,一犬不至,群犬亦皆不食。异类尚能调教如此,何况人乎?故"乡邻化德,狱讼稀少",乡人和谐相处。当时官府把义门陈家作为"忠孝敦睦"文化的一块活样板。"百犬同槽",不仅是中华文化之奇观,也是世界人文史上的一个奇迹。

为了解决子弟读书问题,早在家族经济还不富裕的情况下,义门曾先后创办了"书屋""书堂"两级学校。这在《家法三十三条》的第七、八条款中已经明文规定:"七岁令入学至十五岁出学。有能者令入东佳"深造,为应举入仕培养人才。东佳书堂置学田二十顷,作为办学的专用经费,每年"除现置书籍外,须令添置""堂庑数十间,聚书数千卷"。随着办学规模的不断扩大,开始招生外姓子弟就读,并资助他们在东佳书堂完成学业。"延四方学者,伏腊皆资""江南名士,皆肄业于其家"。《湘山野录》《五代史》是这样记载的。详见南唐徐锴《陈氏书堂记》。

南唐后期,义门家长是陈崇的孙子陈昉,官至南唐奉礼郎,为义门第六任家长,主家政35年,家业旺盛。南唐时期,义门子弟在朝野任职的最多,如谱志所载"郎署之在朝者,琛、逊而下一十八人,当要路而居刺史、司马、参军、县令者,珪、俦而下二十九人"。因此,义门人非常效忠南唐朝。如开宝七年(974)宋伐南唐,曹翰兵围江州,义门子弟协助守将胡德、宋德明奋力守城,坚持五个月江州失陷,“及城破,军民杀伤殆尽”,而义门子弟一无所伤,皆“义”之所感也。

入宋以来,宋太宗为推行仁孝治天下,继续树立"义门"这块活样板,这就是义门忠孝仁义文化的价值所在。

宋开宝二年(969),义门人口增至千余,咸平三(1000),义门人口增至1478人。义门的发展是离不开统治者的支持与扶助。为弘扬孝义,风化乡邦,宋朝几代帝王相继"免徭役"、赐御书、贷粟、敕封官秩,并多次御笔题赠,褒崇义门。这一时期的义门先后出现"八文龙九才子"、同榜三进士,义门再次显荣。"儿童尽得诗书力,门巷偏多车马尘。"德安义丰山下有义门接官厅,柱联写着"接官厅内尽是进士、博士、大学士;迎宾路上又来侍郎、礼郎、尚书郎。"这虽然是艺文,免不了要夸张,但也反映了义门陈当年的荣耀。据各地义门陈氏族谱记载:"庆历四年,东佳书堂学子应试者四百零三,登科四十有五"(包含外姓在东佳求学的学子)。所以,后来文彦博在吟诗赞义门陈时,非常敏感地写道:"御笔亲题灿锦霞,满封官职遍天涯。"

到了天圣五年(1027),义门人口2700余,将近翻了一番。由于义门地狭人多,必须向周边扩展空间。义门在各地购田设置分庄,是按庄田大小分派房族去管理,统一核算,统一划拨。各庄"每年收到谷斛至岁晚,须具各庄帐目归家,以待考课,并出库司检点。”但规定父子不能同庄,"远嫌疑也""八百头牛耕日月,三千灯火读文章",正是反映这一时期的义门生产规模和竞学向上之风气。"耕读传家",是义门的优良传统。

义门人本是异流同源,多元一体,合族义聚。其中主要人口是陈旺、陈伯宣这两个支系,所以乾兴元年(1022)十月,仁宗皇帝御览陈旭进呈的家谱、家谱表及家法后赞叹不已,次年追赠义门先祖五世公爵,“锡之祠以祭祀,咸化同堂之义”。

义门陈氏家族是一个集家、国于一体的典型氏族公社,具有国家性质的多种功能,其人权、财权高度集中,生活物质统一划拨,平均分配。这种大锅饭的体制有其优越性,也有局限性。

优越性的一面是全体成员能够共同生活、同甘共苦,家长能够集中财力搞建设,人多力量大。因此,到了嘉祐年间(1056-1063),经过300多年的艰苦创业,在以"东佳书院"为中心的方圆二十多里内建有街坊、铺行、御书楼、德星楼、百柱塘水榭、旌表台、廨宇、接官厅、都蚕院、育婴堂、寿安堂、永清寺、秋千院等,栉比,错落有致。这在当时其他人家,是无法办得到的。

不利的一面主要是家族统得过死,容易产生消极因素。随着社会的不断发展,这种"公有制"的生产关系越来越束缚生产力的发展,无怪乎后来一些"不肖"子孙擅自典卖田产,不告知家长。当历史进入淳化年间(990-994),义门陈家连吃饭都成问题,遇上风调雨顺的年份尚能维持温饱,一旦遇到自然灾害、庄稼歉收,"举宗啜粥,杂以藻菜",以度岁月。“每岁春首却于乡闾剩余人家借贷四千斛,方得接食秋成,倍费二千斛息利。”以此长往,何以生活?不能生活,又何以义聚?后来官府只好每岁春首接济义门陈家,借给官粟二千石,"俟冬收之日,一斗只纳一斗",不要利息,遇到荒年可以延期归还。

有聚就有散。据南宋王象之《舆地纪胜》卷三十《江州》载:“五代时同居者七家,皆蠲复征役,旌表门闾,其犹著者陈氏也。其家有犬百余,一犬不至,群犬皆不食。至嘉祐时(10561063),以岁歉乏食。知县邢,其姓者,因讼勒其析居。是时,老幼见监分官来,皆恸哭。”

另按义门陈氏宗谱记载,嘉祐七年(1062)义门人口增至3900余,同年七月在文彦博、包拯等重臣的力谏下,仁宗皇帝终于下诏劝其分家。从当年的七月到第二年的三月始议定分家事宜:按"知守宗、希公汝、才思彦、承延继"十二字,以第十五代人为分庄主,按派分析大小291庄,依派拈阄,迁往各地。所分田庄,计江南110庄,楚地接壤91庄,两浙、川、广、闽等地因官置产90庄,其中将德化、瑞昌、星子三县庄田分为27份,德安、建昌的财产分为20份。分析后的陈氏星罗棋布于全国七十余州县,从现在的省份看,主要分布在江西、安徽、湖南、湖北、福建、浙江、江苏、河南、山东、四川、广东等省份。据2010年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,陈姓总人口5440万,居百家姓第五位,估计其中义门人口约有千万之众。

分迁到各地的陈姓人因思念祖居地,或许以"义门"为荣,其门首皆悬挂"义门世家""江州义门"等匾额,故有"天下义门出江州,"一说。怪哉,而今时距千年,天各一方,义门人仍念念不忘自己的祖居地,仍念念不忘自己是江州义门陈氏子孙。这种念祖之情是具有强大的凝聚力,无疑是一笔蕴含无比深厚的敬祖爱国之情,是一份极其珍贵的非物质文化遗产。

今天,义门陈虽然远离我们千年,但它所创下的灿烂的文化却留存下来。我们从中至少可以归纳如下七个方面:

1、创下聚族3900余口15代不分家的世界奇迹,堪称“天下第一家”!

2、制定了我国民间第一部完整的《家法》,依法治家。

3、树立了一个忠孝敦睦的文化典范,影响后世。

4、创建家族式的公社生活,早于西欧乌托邦理想主义社会600余年。

5、创办两级学校,设置学田,对内实施义务教育,对外推行助学金,创下我国民办教育之最。

6、创办世界上最早的托儿所和敬老院。

7、“百犬同槽”,堪称世界文化奇观。

以上是为义门陈氏历史的一个侧面,是以时间、人口为主线进行阐述。要想全面、详细了解义门陈氏历史,请看新版《义门陈文史考》和《颍川陈氏考略》。